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信阳采茶工短缺危机的背后
来自： 河南日报 时间：2007-5-10 7:07:26 中国茶叶商务网--交流培训
5月6日，信阳市召开第十五届茶文化节总结表彰大会。在这个“五一”黄金周前夕举办的茶文化节，让信阳市再次喜上眉梢：茶文化节期间共签约经济技术合作项目79个，总投资65．02亿元。
以打造“茶都”为己任的信阳市，如果在茶叶生产环节出现危机将会带来什么影响呢？
本届茶文化节举办恰逢春茶采摘基本结束之际，此前，一场采茶工短缺的危机曾困扰着许多茶农。
3月底，有媒体报道：信阳急需5万采茶女。很快，全省各地有大量采茶工涌入信阳，导致过剩。4月7日，当地通过媒体声明：采茶工已够，请不要再来。
在这次用工荒事件中，暴露出一些深层次的问题：如信阳作为劳务输出地该如何解决自身的用工短缺？作为政府部门如何建立起一个长效机制，解决好这种季节性用工难题呢？明年还会出现同样的问题吗？
记者于本届茶文化节召开前夕到信阳市采访，试图探究这场用工危机背后的原因。
采茶工短缺危机爆发
4月19日，信阳市浉河区董家河乡耙过塘村的山头、山坡上，到处是碧绿的茶园，稀稀落落的有一些采茶工正在采摘着鲜嫩的茶叶。对当地茶农们来说，一场采茶工短缺的危机刚刚过去。
20日就是农历的谷雨节气，按照当地的惯例，谷雨过后，茶叶的价格会掉下来一大截。谷雨前是信阳毛尖采摘的黄金季节，可就在不久前，一场采茶工短缺的危机爆发了。
3月底至4月初，天气乍暖还寒，老天与信阳市的茶农们开了一个天大的玩笑。清明前后，先是热风呼呼地吹，气温高得像夏天，茶农注意着天气，估计着再有几天就可以开摘新茶了。他们找中介组织，或者打电话给往年曾雇用过的采茶工，请他们速速赶到信阳采茶。媒体上也发布了信阳急需5万“采茶女”的消息，周边地区的许多留守妇女闻讯赶往信阳，一时间信阳火车站、汽车站人流如潮，街道上也挤满了各地涌入的采茶工。
就在采茶工大批赶到的时候，气温突然下降了10摄氏度左右，一下子又如同回到了冬天。遇到这样的天气，原本正疯长的茶叶却暂停下来不长了。茶叶不能马上采摘，请来采茶工的茶农们急得直跺脚，茶农们对请来的采茶工管吃管喝赔着笑脸招待，惟恐得罪了这些“活财神”。好在这样的日子，没有持续太长时间，茶农们终于在几天之后迎来了采摘新茶的日子。
尽管只是几天时间，有的采茶工等得不耐烦又离开了，这让一部分茶农有苦说不出，眼瞅着茶叶采摘不及而变成了树叶，却无计可施。而外地不知情的采茶工们，还在源源不断地往信阳赶。
因为茶山天气发生变化，很多茶叶被冻坏，且茶叶头采（每年第一茬采摘）进入尾声，没能采摘的茶叶嫩芽已变成粗叶，其时可供采摘的茶叶不是很多，在此情况下外地采茶工盲目涌入却又由帮忙变成了添忙。4月10日，媒体上发布的消息劝说各地采茶工不要再涌入信阳。
采茶工成为香饽饽
4月20日，信阳火车站斜对面的弘运汽车站内，“情系采茶工，服务采茶工”的标语红幅还悬挂着。
据信阳市浉河区茶叶办公室工作人员介绍，在采茶工大批到来的时候，政府十分重视，协调车辆迅速疏导人流，为外地赶来的采茶工提供周到的服务。
而在茶农们的眼里，他们盼望采茶工的到来就如同盼“救星”一样。一个十分有趣的现象是：新茶开采的日子，街道上卖肉的、卖豆芽的、卖豆腐的等小商贩的生意特别火，甚至供不应求。原来，茶农们要好好招待请来的采茶工，饮食上自然不敢含糊。
信阳市浉河区董家河乡耙过塘村村主任陈伟介绍说，一般每户茶农家里都请有采茶工，有的请七八位，多的请十多位、二十几位。采茶工多是驻马店、许昌、漯河等地的中老年妇女，他们来回的车费及生活费、劳保用品等都由作为雇主的茶农负担，另外还为每位采茶工办理了人身意外伤害保险。采茶工采摘鲜叶大多是计件算工钱，平均一斤鲜叶25元，也有的是按天计算报酬的。一个采茶季下来，一位采茶工可以收入一两千元钱。
一位茶农说，现在请采茶工的成本比以往高多了，如果赶上市场行情不好，茶叶卖不上好价钱，就挣不到多少钱。可是，又不能不请人，不然茶叶白白浪费在地里，一分钱也挣不到了。
据信阳市浉河区茶叶办公室工作人员介绍，尽管采茶工的待遇已很不错，但仍然会有一部分茶农由于各种原因而请不到足够数量的采茶工，这个问题在两年前就暴露出来了。
浉河区现有可采茶园面积按18万亩计算，平均每亩茶园1至2人采摘，那么至少需要采茶工18万人。而全区可采茶人口约为24万人，缺口8万人，近年来每年外来采茶工约为4至5万人，每年缺口2至3万人。按此计算，每年有2至3万亩茶园因为不能及时采摘而受损。
茶叶产业化的薄弱链条
4月28日，信阳市迎来一年一度的“茶叶节”，又一场“茶叶搭台，经贸唱戏”的大幕拉开。多年来，茶叶一直是信阳市经济生活中的一个热点，今年也不例外。
据了解，信阳市近年在全市扩大茶叶种植面积，至今已达80万亩。市委、市政府提出了打造信阳茶都的工作思路，并计划在“十一五”末使茶叶种植面积达到150万亩。目前，一些乡镇如浉河区董家河乡、浉河港乡、新县八里畈镇等地，茶叶收入占农民纯收入的60％以上。在茶叶主产区，一些茶叶加工企业也颇具规模。
4月19日，记者在浉河区董家河乡看到，漫山遍野的茶园着实喜人。茶叶从采摘到加工再到销售的产业化链条初具雏形：山上采茶的多为外地来的民工，在家里加工茶叶的多为本地村民。一些茶农把采摘的鲜叶卖给本村的做手工茶的能手们，每天黄昏在农村公路上自发形成一个鲜茶叶交易市场，十分热闹。而从凌晨3点钟开始，乡镇街道的茶叶市场里到处是人流，加工好的信阳毛尖在这里交易。上午9点以后，这个茶叶市场的人流逐渐散去，而那些成交后的信阳毛尖则被茶商们转运到外地去了。
当地茶农在忙碌中，有时也不免为采茶的事而犯愁。耙过塘村的陈伟说：“这几天茶叶价钱又涨上来了，卖到200多块钱一斤，可是采茶工走了，眼看着能多挣些钱的，就是采摘不过来。”
“采茶工短缺正在成为茶产业发展的一个瓶颈。”信阳师院经济管理学院教授、硕士研究生导师张新光说。
张新光说，信阳市是劳务输出比较多的地区，由于本地工商经济不够发达，大批青壮劳动力自然地选择外出务工，留守的也多是老人、妇女和儿童。每年的茶叶采摘需要大量的劳动力，而这种劳动力需求又是季节性的、短期的，那些长年在外务工的劳动力很少会放弃相对稳定的工作来做这种临时性的劳务。能够从周边地区请到的采茶工也基本上是留守的中老年妇女，她们的工作效率显然比年轻人要低一些，而且能够请来的人数总体上有限，采茶工短缺的现象在短期内恐怕难以解决。
据了解，目前信阳毛尖的国内市场占有率不到1％，而同期安溪铁观音的市场占有率为8％。在茶叶产销量较大的浉河区，茶业虽然算是支柱产业，但茶业在其国民生产总值中所占比例却很低。
业内人士认为，影响茶产业发展的因素是多方面的，而劳动力短缺是一个重要因素。以夏秋茶为例，由于劳动力短缺及劳动力成本高等原因，造成夏秋茶为主的中低档茶大量弃采浪费，损失的产值在亿元以上。
追问危机背后的长效机制
谷雨过了，春茶采摘已经结束，一场采茶工短缺的危机也随着季节的推移而暂时成为历史。在以后的季节里，以及明年春天甚至更远的将来，因为采茶工短缺而张皇失措的历史会不会重演呢？
据了解，目前信阳产茶区与采茶工输出地之间并没有形成稳定的信息沟通与用工协调机制。茶农们用工一般通过两种方式，一是联系往年曾来采过茶的人，二是通过中介组织。今年，通过中介请采茶工的茶农比往年增多，中介组织多为民间自发形成的，每介绍一名采茶工从中收取20元的介绍费。
据一位茶农讲，雇用采茶工当中有很多不确定因素，有的联系好了的，对方又变卦不来了，或者来不了那么多人，一时间很难凑足人手。不管是自己托熟人，还是通过中介请人，这样的情况总是常有的。
有关人士指出，单靠民间自发的用工联系渠道，很难保证用工上的供求关系顺利对接。产茶区与采茶工输出地之间应当形成及时、有效的信息沟通平台及用工协调机制，在现有的可调配劳动力中实现合理、有序地流动，以最大限度地避免采茶工短缺现象。
“推广无性系茶树良种，实现茶叶从采摘到加工的机械化生产，就可以缓解采茶工短缺的矛盾。”浉河区茶叶办公室的朱道伦说。
据朱道伦讲，无性系茶树良种是福建、日本等地引进的，由于它发芽时间一致，长出鲜叶整齐，便于机器采摘。现有的茶园如果全部改种无性系茶树良种并实现机械化生产，产值可翻一番。
朱道伦说，建一亩无性系茶园大约需要2000元的成本，如果大面积推广种植，前期投入比较大。目前区政府财力有限，只能逐步尝试推广，不过已经有了推广的计划。
“茶叶采摘机械化的设想是好的，但恐怕远水不解近渴。”张新光说。
张新光说，信阳产茶区大多在山坡上，地势不平，能不能实现大面积机械化采茶值得怀疑。而且，信阳毛尖讲究的是做工的精细，采摘时要的是刚冒出的嫩尖，加工时又只有手工的翻炒才能做出均匀美观、口感独特的毛尖茶，机械化生产能否制造出地道的信阳毛尖也是一个问号。
有关专家指出，在目前阶段，信阳市既然提出要大力发展茶叶产业，那么解决采茶工季节性短缺的问题必须正视，如何形成长效机制是一个有待解决的重要课题。③14
这些采茶工大多来自驻马店、漯河、许昌等地。
车站内的条幅见证了当初采茶工大批涌入的情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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